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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的浮力

日期:2021-11-3 15:10:41
 

作者:万晓岩

 

阅读会浮起来。一排排从文本里浮出来的黑色字符如密集的水草,看起来柔弱无骨,却有屏障之力,令人无法深入其中。这有别于游戏关卡,游戏设定就是按照陷阱模式走的,它开始必先放低自己,装傻充愣,装得比它的受众都傻,便于你操控,让你在轻微麻醉中咬钩。阅读不同,文本常常无视你,能否打开它,取决于你自己。不同的文本对应着不同的读者,它不会对其他层次的读者负任何责任。
 

大作品就是大耐心。它抽丝剥茧地讲述,工匠一般地刻画,慢慢形成一个体量,叫你无从浏览,只得循迹而行,慢慢走进一个阅读的时间块。在此,人与文本贴皮贴骨,好像会触摸到一个核,然而它浮游不定,不停地深探,可是越来越不见底。
 

有时被一个奇妙的句子绊倒。这是不为人知的快乐,某些词语在页眉、页脚闪烁,好像生活的深处,“咕嘟”冒出一个亮晶晶的泡。又如在一个人的脸上不留神掉出几个表情密码。
 

如果在一种肤浅的关系里心安理得,任何僭越都会被当成不合时宜。慢慢变成一种饲养关系,人人都是饲养员,人人都被别人饲养。我们对饵料之外的东西感到陌生、恐慌、排斥。任何浮力都令人惊惶,只在经验里徘徊,不去未知里探求。开启陌生的文本时,由于走向太多常会让阅读者望而却步。阅读,必须先克服浮力,才能获取下潜的力量。
 

力量是双向的。浮力的反向,就是纵深的审美和开阔的境地。当然,你要选择与自身相匹配的潜水区域。选择不当,容易搁浅,或者被大潮卷走。
 

人们总是习惯运用常规的思维去跟随,阅读也不例外。对在空泛的区域里漂浮的群体来说,阅读的浮力被放大,大到无用。经验之外的世界太遥远,远到看不见。
 

唐诺说过一句话:“书街里没有王,人人任意而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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